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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前行,赶去明永村。途中经过一条红褐色的河流,查地图,才知道这就是澜沧江。与黄浊的金沙江相比,它的颜色更让人震惊,可以想见上游的植被和水土保持情况是多么可怕。曾经在兰州看过黄河的上游,还那么清澈,到郑州时就已经是泥沙翻滚。好在与黄河相反,长江虽然在金沙江段要比黄河上游浑得多,下游就慢慢变得清一些,说明长江的中下游的水土保持要比黄河好得多。而澜沧江,下游就是越南富饶的湄公河流域,不知这铁锈般的江水如何养育那里的人民。 明永村是一个小村寨,稀稀拉拉有几个游客。不过,当我们踏进落宿的旅馆大厅时,电视机里正播放着一群西方美女的脱衣舞秀,而几个洋妞靠在大厅的椅子上津津有味地盯着电视机屏幕。此情此景,让我们吃惊之余乐不可支。大厅很有些藏家特色,长桌长凳围成三面,中间是表演的场所;旅馆后面紧挨着一条溪流,环境亦不错。不过,这里提供的饭菜既贵又难吃,拖鞋还要自己去各房间搜索,更糟糕地是它没有热水洗澡,这可苦了我们,倒是让某些不太热爱洗澡的如牛狼和黑黑之流找到了偷懒的借口。 明永冰川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据当地人说爬上观冰川的莲花庙有两个小时的路程,也可以租马上山。出于对体能的担忧,两个女孩选择了骑马,重男自然也要骑马护送,大上海由于有了第一天的经历,也毫不犹豫地骑马。黄毒的体力不算好,但是他为了考验加折磨一下自己,便决定跟着我和欢欢一同徒步登山。至于牛狼,居然在早上睡起了懒觉,临时决定在床上想象一下冰川的雄姿以取代亲自考察,反正,从颜色上来看,冰川和被单具有很大的共性。(黄独评:我至今都在纳闷,为什么牛狼不去登冰川?作为一名山野爱好者,到了梅里却不去冰川,实在让人无法理解,除非只有一种解释:他早已去过明永或其他冰川了) 上山的出发处已经开始修建成一个冰川公园,看到一路上这些天难得一见的人工草坪、光亮雪白的佛塔、平整的水泥路面,雕花砌玉的石栏小桥,几乎是深圳的度假村,让我感觉很不舒服。随着山路的向上延伸,才渐渐有了点原始的味道。可惜在最陡的一段,又在旁边用铁架搭起了木板桥,令行程减色不少。我们三个“自虐狂”放弃了走木板桥的机会,在充斥着马粪马尿的泥泞的山路上行进。最终,因实在忍受不了那刺鼻的气味和满地的污秽而找了个机会爬上了木板桥。这一段山路并不难走,我们徒步到莲花庙所花的时间不到一个半小时,而他们几个骑马的反倒还不见踪影。 在莲花庙稍做停留,为了看到更美的景色,我们三人继续向高处冲刺。这一段则全是上坡,黄毒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但在我和欢欢的鼓动下,最终坚持爬上了观冰川的最高点--太子庙。 (黄独评:反了!反了!应该是先太子庙,然后是莲花庙) 冰川向我们袒露了她壮美的胸怀。在这里,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道冰川仿佛从山顶奔流而下,冲到我们面前时却嘎然止住,汹涌澎湃、波澜壮阔的冰流,好像突然被凝固成巨大的浮雕。如果说虎跳峡的金沙江水象咆哮的黄龙,那么明永冰川就像沉睡的白龙,不过要雄伟得多。不知从哪一天起,巨龙长睡不醒,不管有多少游人的造访也没能惊醒她的万年长梦,不理会周围的冬去春来、花开花落,她依旧静静地伏在山隘之中。虽然有一些尘沙弄脏了她的霓裳,却掩饰不住透着淡蓝色光影的冰躯玉体。在冰川脚下,我触摸到了她的肌肤,冰冷、晶莹、透明。 从没看到过,更没有如此亲近过冰川,现在可以真真切切依偎在她怀里了!即使是寒气逼骨,也久久不愿离去。 下到莲花庙,终于和重男轻女他们四个汇合。因为骑马太慢,他们错过了太子庙上最美的景观。不过亲眼见到了冰川,已经使每一个人心满意足。 回到旅馆,牛狼等不及我们,已经先行步行出发。那个有“徒步狂”的家伙,坐了一天的车就让他双脚发痒。汪扎催促我们尽快上车赶路,因为要当天回中甸,时间相当紧张。车开出十来公里,才赶上牛狼,大伙把他抓上车,叫他不要再乱跑,害我们担心。 晚上八点多,我们才赶回永生饭店。汪扎把我们带到一个藏族民居。还没进门,两个藏族姑娘就热情地为我们敬上青稞酒、献上哈达。我们在大厅四周坐下,姑娘们就在我们面前摆上了青稞酒、奶酪、炒青稞、酥油茶等。少不了的是给我们敬酒,这都是他们自酿的家酒,据说香醇无比,可是对于我们这些不会喝酒的人来说,就只有呛得喉咙冒烟的滋味。可是盛情难却,我只有硬着头皮吞下几杯,看着厅里的人影渐渐多了起来,都在摇来晃去。这时,一个方方正正的大木盘端上来,上面立着一只去头去尾的泛着油光、金黄焦脆的羊身。烤全羊!我们激动得顾不上什么斯文面子,一哄而上,开始还用刀叉,后来干脆就是直接用手撕扯。等到我们想起要和这只羊合个影时,可怜的全羊只剩下残缺不齐的骨架。在我们大吃大嚼的同时,藏家姑娘和小伙开始表演他们的民族歌舞。听多了电视里歌星们娇饰的声线,乍一听他们的歌,就被那几乎不加修饰的嗓音和那在一直唱到高音部的真声所吸引。(黄独评:我直到那时才明白什么叫真正具有金属穿透力的声音)也许是广阔的高原练就了他们明亮的嗓子和宽广的音域。难怪“国足”那群软脚蟹也要到高原来练气,还仅仅是到昆明就叫苦连天,要是拉到中甸,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的软柿子。藏族歌舞中有不少是邀客人共舞的。我们也借着酒兴,上去乱蹦乱踢一阵,几圈下来,不知是累的还是醉的,我已经有些东倒西歪了。真丢人,干了这么多天体力活都没趴下,几杯小酒几圈小舞却要把我放到了。这还没完,表演刚结束,藏家姑娘和小伙们又开始和我们对起歌来。这项我们倒也不沭他们,把酒当歌,汪扎主动加入到我们中为我们助阵,我和牛狼则牵头高吼,和他们拗上了劲。对方一曲《对面的女孩看过来》,我们还一首《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对方《黄土高坡》,我们《浏阳河》;对方《康定情歌》,我们《刘海砍樵》;对方《学习雷锋好榜样》,我们《东方红太阳升》;……,欢快地气氛持续到十一点多,嗓子里发出的已是似嚎非唱的声音,双方才鸣金收兵。和藏家同胞们相处的时光,我最大的感觉就是--爽! (黄独评:这里我要表扬一下叉叉,他多才多艺,又放得开,不愧是我们这支小分队的文艺骨干。)
8月24日 告别中甸,坐上回丽江的中巴。牛狼借口说是要买刀而在中甸多呆半天,当然谁也保不准他是找借口单独和次仁卓玛姑娘去叙叙衷肠的。(黄独评:本来就是嘛!) 一路上也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们乘坐的中巴车的司机总是强迫全车人欣赏车里那破喇叭发出的嘈杂的歌声,激起我们的强烈抗议。结果,可恶的司机很快受到惩罚,他因为超载而被交警截住罚款400元;中途休息时,车又坏了,漏了一地的油。大上海买来生核桃给大伙打发时光,不到半小时,被用各种野蛮或文明的方式吃得精打光;快到丽江时,路边拥挤了数以千计的牛、马、骡、驴等,原来是难得一见的一年一度的骡马交易盛会。然而,所有这些插曲,都没有让我们提起很高的兴致,大家的情绪都开始有些低落,一丝离别的忧伤已经无声无息地爬上了每个人的心头。 又回到青年旅馆。门口的留言板上,曾经将我们连接在一起的两张纸条已经被新的留言条所代替。还将有更多素不相识的朋友从遥远的地方走来,在这里相识相聚,结伴走过生命中美好的一段。 丽江是清闲安逸的地方,行走在古镇的小巷,再也不能像开始几天那样走到哪把欢快的歌声带到哪。小巷里有些木雕店和民族服饰店还有些特色,欢欢和赶来的牛狼都挑了件合身的中式上衣,而黑黑只是在那些小棺材似的古董化妆盒前驻足不前。四方街口的樱花吧据说是丽江最有名气的酒吧,我们在樱花吧的门口,挨着小桥流水,倚着栏杆长椅,努力讲着能让人愉快的故事。 而我,已经没有兴致购物,或者讲更多的段子,也笑不起来,即使是看到欢欢和黑黑被烤肉串辣得脸红脖子粗、“嗖嗖”倒抽气。因为这天夜里,我就得告别大家,独自飞离丽江。 深夜,丽江机场候机厅里依然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打开PDA,里面又有几封朋友的邮件。写写信,看看新闻,翻翻杂志,假装忙碌而不让自己闲下来,其实是怕自己陷入独自沉思的黑夜。自私的我是第一个离开,还可以面对大家都送别而故作轻松地开着玩笑说着道别的话。而最后走的黄毒,当他送别了所有的朋友后独自登上回家的列车,那行程一定很长,很长。 (黄独评:其实对于我来说,这一个月的旅行生活最大的收获,就是结交了这么多的好朋友,虽然我们来自五湖四海,素不相识,但都活泼开朗、热爱生活,和你们在一起能够感受到一股少有的温馨。我的网名叫“独”,是因为一直以来我都是独来独往,作为一个孤独的背包族,很少有机会参加集体活动,与人相处的那么融洽。所以我很珍惜这段时光,真不知明年去西藏还会有这份好运吗?) 舍不得丽江,舍不得香格里拉,更舍不得和我一道分享着人间美景和体会着艰难行程的朋友们。 时光总是短暂的,而回忆能让人永恒。 --完--
后记: 刚提笔写这篇东西时,是有抑制不住的冲动,想把它写成散文的模样。之后,随着思绪的飞舞,手中的笔杆越来越不听使唤,啰啰嗦嗦和言不达意的话语越来越多,然后就干脆让它一路跌跌撞撞地飞跑下去,直到最后结尾时,已经写得自己昏天黑地。回头看看整篇稿子,觉得羞愧难当,散文不象散文,游记不象游记,纷纷乱乱记乱很多东西,而回想起来,拾起的却只是星星点点。
回到深圳,回到熟悉的工作环境,见到熟悉的面容,却感到一切是那么的陌生,对于刚刚在滇西狂野了七天七夜的我来说,几乎分不清什么是原来的我。 只是,我发现,自己已经深深地喜欢上了自助游,喜欢上了青年旅馆,和放纵着自己的快乐的自由自在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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