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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4日
从丽江去泸沽湖的路是整个旅程中所遇到的最差的一段。我们走的是还未最后完工的新路,据说比老路的路况还稍好些,但一路的颠簸已经把我们的骨头都抖散架了。284公里的行程,走了七八个钟头。为了给旅途增加一点乐趣,大家开始为晚上的对歌活动"临阵磨枪",四川民歌,江南小调一一登场,不过最棒的还数张师傅的纳西情歌,心下说晚上还是让其他汉族同胞们"献艺"吧。
下午四点多,我们看见了撒落在崇山峻岭中的泸沽。远远望去,那一汪天蓝色的湖水被群山托举着,绵柔的云絮缭绕着她,让你怀疑她究竟是天上的湖还是地上的湖。我们在湖边摩梭人的"木楞房"(圆木搭建的四合院)里安顿好以后,便迫不及待地绕湖闲逛起来。虽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高原的阳光仍然热烈地嬉戏着,捉迷藏似地从这朵云彩跳到那朵云彩,玩皮地在湖中摆弄着山峦,云雾的各色影像。湖边绿色的草坪上,放牧的摩梭族少年穿着鲜黄的上衣系着大红的腰带潇洒地扣着一顶牛仔似的草帽斜靠在一堆圆木上,身边的牛羊闲散地晒着太阳,拨弄着脚下的几棵嫩草。我禁不住伸了个懒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这份闲适纳入怀中。远处走来两个唱着山歌的摩梭族少年,也许是受了启发,小M竟然也喊起了山歌,不料此时身旁的老牛居然来了情绪发出"哞"地一声鼻音,"怎么找了这么个知音"小M苦笑道。许是发现了自己嘲弄人的新天赋,在小W和两位摩梭帅哥勾肩搭背合影留念时,老牛竟然又发出了反刍的声音。 " 端的是个无拘无束的地方, 连牛都能嘲弄人。"
"简单就是美"用来形容泸沽湖的鲫鱼汤是再恰当不过的了。几条刚从湖里捞起的小鲫鱼,放入锅中加满水,无需葱姜,只用少许盐花调味就成了一道香浓美味的鱼汤。可能受益于泸沽湖水的纯净清澈,如上烹制的乳白色鱼汤没有半点土腥味,鱼肉细嫩鲜美还带着一丝微微的甜味,二十元一脸盆的鱼汤被我们吃的一点儿不剩。
酒足饭饱之后,我们便步入了摩梭人家举办的篝火晚会。我们到的时候,若大一个院子已经挤得满满登登。篝火为盛装的摹梭姑娘和小伙平添了一份生动与浪漫,但游客们的拥挤很快让晚会变成了一幕闹剧。几个操着北方口音,西装革履的男士强行分开我和一个摹梭族小姑娘的手,连连说着"拉一个嘛,拉一个嘛",仿佛是在夜总会里找小姐。兴趣索然的我,走出跳"锅桩舞"的人群,站到了一边的角落里。 一会儿,小W和几个跳累了的摩梭小伙也站了过来,大家很自然地聊起天来。 好几个摹梭族小伙子都在昆明念过书,有一个学的还是金融会计。我们好奇地问他们为什么没有选择留在大城市。他们说泸沽湖的生活比较简单自由,可以在家玩。"玩" 对他们的意义就好象"前途"对我们的意义。突然间觉得我们之间的对话就好象是那段现代寓言-渔夫和富翁的对话。富翁说他拼命赚钱,那样假期就能到海边来看海景钓鱼了。而渔夫则问他为什么不干脆象他那样天天在海边看海景,想钓鱼时就钓鱼呢。
摹梭族"男不娶,女不嫁"的走婚习俗一直是外族人所好奇的,我们也不例外,很想听听这些让汉族男士艳羡的摹梭男子是如何解释他们的婚俗的。我身边的小伙子在我的手心里挠了两下,另一个又问我要不要他的腰带,原来他们在示范摹梭族小伙子向姑娘示爱的方式。如果姑娘有意于他,就回挠手心或是接受腰带。如果互相满意同意走婚了,男方就在夜里溜进女方的"花房"过夜,天不亮就离开。双方有孩子后,孩子由女方扶养,孩子五六岁时会有一个认父亲的仪式。摹梭族仍沿袭着母系氏族的文化特点,男子一生在母亲家劳作,且不占有任何财产。摹梭族男子在走婚中扮演的是一个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的角色。其实摹梭人的两性关系也是相对稳 定的,通常不会同时与几个人走婚,标志他们关系是否终结的是两人的感情而非一纸婚书。在我看来,所谓文明的婚姻制度较之原始的母系走婚制度与其说是一种进步不如说是一种适应,法律手续解决的是义务责任和财产而不是人与人的关系。
泸沽湖的夜晚很凉,看着小W瑟缩的样子,边上一个看起来憨憨的小伙脱下身上的羊皮袄递给她。他告诉我们他每晚要骑一个多小时的摩托才能到"阿夏"家,早上还要骑回来,皮袄是"阿夏"怕他路上冷送给他的,说完他叹了口气。我们问他怎么了,憋了一会儿,他才告诉我们一个北京来的三十五六岁的女作家在泸沽湖住了一段时间,常骑他的马,后来寄来了来回的机票邀请他去北京玩,他从北京回来后,他的"阿夏"就不理他了。他反复说着他和那个女作家只是朋友,但是没人信他。小W煞有介事地告诉他在北京男人不做事是被人看不起的,靠女人就叫作"吃软饭"。小伙子诧异地问为什么他看见那个女作家朋友们的男人都是不干活的小伙子。我和小W一阵哑然,不知如何去解释这都市中的"新婚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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