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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到达通麦大桥时,感到胜利已经到来。在那座大桥走着时,虽然仍下着毛毛雨,但大家分明有一种“雄赳赳,气昂昂”的感觉。那天我们的终点,是通麦兵站。问了守桥的战士,说还有一公里到达通麦兵站。一公里算什么呢,对我们来说,平坦的大道,仿佛可以永不停歇地走下去。在欢笑声中,我们走得很快。
在通麦,虽然无法洗澡,但洗了衣服,也洗了头发,在军营吃到了热的饭菜,非常满足。
最后一天徒步,由通麦到排龙,经过有名的十公里的“排龙天险”,也是塌方较多之处。路上有些地方有武警在开路,有飞石的地方仍是飞奔而过,庆幸的是没有遇到大的泥石流,顺利走出了危险地段。到达排龙后,换下身上的湿衣服,乘车向八一进发。
在走出泥石流后,我常常在想,所谓的塌方、泥石流,是怎样形成的。人与自然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我们徒步所经之处,几乎没有平坦之地,全是山,山上有着郁郁葱葱的树木,植被非常好。壮美的易贡藏布(雅鲁藏布江的支流)逶迤而过。大山里面有人居住,要进去,或出来,必须修路。修路必然要砍树,要挖山,也许由于这一带的山体构造的特殊性,没有了植被的地方易于松动。而这儿又多雨,雨季占了一年的大部分,也就很容易塌方。整个川藏线之所以特别危险,也是此因吧。据说,去年一年,就是这十公里的排龙天险,因塌方死了三十多人。人在试图利用自然的同时,不可避免地破坏了自然,同时也受到了自然毫不手软的惩罚。这是怎样的一个誖谬。
八一镇那晚,是我们又一次狂欢。为着我们走出泥石流。
在如水夜色中,我们走在八一镇充满现代气息的大街上,凉风拂面,因外衣都湿了,走在街上感到有些冷。那时,在我的内心,是欣喜,是激奋,或许什么也不是。只是一种无言的感受。我们不再述说泥石流。沉静,是唯一的表达。
再后来我们乘坐越野车,到朗县,到山南,到羊卓雍湖,到江孜,到日喀则,看神山,看圣湖,看宫殿,看寺庙,然后我们终于回到拉萨。泥石流再没有了,但大家好象无法从其中走出来,有时开玩笑说,某某坐在车上时还不时地向右上方望,以注意是否有飞石下落。塌方,泥石流,成为一种斧斫般的痕迹,镌刻在心的深处。八松湖那翠绿的湖水以及那神秘的小岛,令人疑为仙境,大昭寺前似永不停歇的等身长头的虔诚令我感动,广阔无垠的羊卓雍湖也很美,天蓝水蓝云白,正是想象中的西藏最具代表性的美丽,我也为之陶醉,也为之震撼,但身处其中,好象都缺了穿越泥石流时的那种昂扬的精神,好象也没有什么能象泥石流那样地令人怀念。泥石流,它令人恐惧,又令人充满挑战的激情,充满蓬勃的斗志。它已如一粒生命力极强的种子,深植于内心深处。
回到拉萨的那晚,再次夜逛八角街。那些真真假假的手工艺品,本土的或泊来的,琳琅满目,色彩缤纷。这是一个异彩的世界,令人产生一种象是与俗世无关的浪漫情绪。穿越大昭寺前的广场,在泥石流中结下友谊的三四好友,去八角街中的一个叫做“玛吉阿米”的小酒吧,度过我们此次拉萨之行最后的共同时光。
夜的拉萨再次飘起了细雨。宁静的八角街有朦胧的街灯。坐在临街的窗前,手握一杯冰凉的啤酒,望着昏黄的灯光下的蒙蒙细雨,丝丝缠绕在迷离的夜色中。酒吧中有老外弹着吉他在唱歌。那些歌,深情而缠绵,又有一种凄婉的韵味。有人相和而唱。我们有一句无一句地聊天,更多的时候是静默无语。之后我们也一同唱起了我们自己的歌,“外婆的澎湖湾”,“康定情歌”,歌声中弥漫着淡淡的忧伤。
夜雨不停歇,我们终要离去。来时,夜雨相迎,要走,仍是这飘然的雨,让人留连。不由在心底说,哦,西藏,这缠绵的西藏。忧郁的西藏。激动人心的西藏。
我会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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