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3日 昨夜半夜被惊醒。正迷糊中,感觉睡袋上有东西在跑,下意识的腾地弹起来,尖叫了一声,好像是老鼠,开了手电,洒了些正红花油在床的四周和褥子上,也不管老鼠吃不吃这一套。这一惊清醒了很多,到凌晨三点多才又入睡,早上六点又醒了。 早上七点准时踏上往大峡谷之路,天上云层挺厚,山谷间乌云密布,无风,并不是好天气,像在夏天一场暴雨来临前,很闷热。换了一双厚厚的运动袜,脚上的水泡影响并不大。出发后,一直走在旺堆前面,连着过了两座吊桥,俯瞰深谷下面滔滔的江水,虽然晃荡的厉害,不过有了走云南虎跳一线天的经历,我感觉并不在又多险,倒是很兴奋。 到扎曲的原来的山路都在山间,不过由于塌方太厉害,路一段段的被埋没,在塌方的土石上走是异常危险的事情,因此需要经常下到河床上,走过一段乱石滩,在爬上山腰的小路。 过了两座吊桥,山谷中下起了雨,还好不大。旺堆的父母家在唐东村,他带了一些东西,我们顺路翻过山去拜访。这一段路是陡陡的山路,林间空气更是极其闷热,不一会我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脚掌的不适渐渐增强。回头看旺堆,也是满头大汗,衣服早都湿了。短短的几百米,我们歇歇走走,竟用了半个多钟头。 到了山梁,唐东村就在山腰的斜坡上,木屋间是翠绿的青稞田,村口的玛尼堆上是整齐的几排白色的经幡,很朴素和别致。 看远处的扎曲之路,重重山阻,多处滑坡路断,山间的黑云翻滚,一种暴风雨欲来之势。旺堆说这样今天可能到不了扎曲,能到也要晚上九十点钟才到,如果间中雨势加大,路上泥石流、滑坡又危险,被阻在什么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危险了。脚上的疼痛这时也好像向我亮出了红灯,念着旺堆还拉着肚子,决定就在旺堆的父母家歇息,再作定论。 旺堆父母家的小木屋结构很简单,进大门过了一个小小的厅,就到了主屋。这个屋子既是厨房、饭厅、会客室,又是卧室。屋子里很黑,仅有两扇小小的窗,窗户、屋顶和四周的墙都被熏得黑乎乎的。靠窗边的一侧是一排床,对面是锅碗瓢盆,里墙的中间是土砖砌的大火灶,木柴噼啪地烧得正旺。 黑黑的木梁和墙上布满了白色的三指印,旺堆说是过新年时抹上去的,图个平安吉祥。家里的水盆和水勺很有特色,都是黄铜的,大大小小很多个,水盆一字列开,水勺挂在墙上,整整齐齐,好像开了个铜盆和铜勺的小型陈列铺。 旺堆的父母很热情,坐在火堆旁的老奶奶一直微笑着望着我。家里两大两小四条猎狗,个个眼睛发着绿光,像狼一样,特别是黑色的大母狗很是凶猛。白色的大公狗还可亲,我小心翼翼地给它理毛,抱了抱。两只小黑狗跑过来跑过去,在地上打着滚,可爱得很。 我坐下来,脱了袜子,前脚掌的破处白得吓人,外面的天色不见好转。大峡谷这次注定与我无缘,只有期望下次了。 酥油茶是少不了的,我也拿着“夹嗦”(藏音,长长的制酥油茶的筒)捣了两下。坐下不久,大妈就开始做饭。一会儿,开饭了,我面前一大碟一小碗,碗里是煮的青菜,很好吃。碟子里一大条肥肥的腊猪肉,整条足有三两,我目瞪口呆,无从下手。犹豫了一下,总不能拿手抓吧,取出随身带的小刀,切了两小片,再也吃不下了。推辞了半天,旺堆拿了把刀,分成两大块,同另一个客人各自整块吞进了肚。 吃完后在旺堆小弟的带领下,爬上另一道更高的山,据说可远观扎曲和大峡谷的梯形峡口。可惜,望去却是乌云滚滚,周围远远的雪山上也是云雾缭绕,很遗憾。不过满山的小野花和绿油油的青稞蛮清爽耐看。 再回到屋子里,和旺堆就向导费有些不太愉快,我随身带的药物倒也捐献了不少,不过也没争执,好在还有青稞酒喝,有点稠,酸甜酸甜的,像家乡的米酒,很美味,喝了好几杯。 返回排龙乡政府时,旺堆一路磨磨蹭蹭的,我很着急,要往前赶路,又担心乡长给身份证时还要照交管理费。两点钟到了乡政府,副乡长正在“铺金花”,见我时手里还攥着一把人民币,也没听我解释,还了身份证给我,又立马进屋了。我因此而压抑不住地高兴和感激起他来。 等旺堆返来,整理好背包,坐在路边等车。等了一阵,我正开始担心今天能否离开时,在川味食店见到了包工修路的工头,四川邛崃人,在这里打完电话回东久。我跟他扯上了老乡,搭上了他的破吉普车,虽然只能到东久,不过能离开排龙,我已经相当知足了。 前面的路正在大兴工程,做公路的排水固边,路也很差,灰尘满天。工程的包工头、路边的民工绝大多数来自四川。 离东久两公里处,我又不得不开始步行。每走一步双脚的脚前掌就会疼痛加剧一点,咬牙坚持着尽量地用脚后跟和脚掌边努力。我觉得自己走起来跟鸭子差不多,要不就是像罗圈腿。不过很自豪,因为路边的民工都很惊诧能看到我这个独步的旅行者。 四点钟到了东久。东久比排龙大得多,现在是西藏天路东久段工程的总部。工程车来来往往,司机或家属们也到处闲逛。镇上有几个茶水录像厅,带点现代文化气息,不过我很庆幸这里没有电话,要不我怎么能搭便车到这儿。 坐在路边等车到八一,有天路的司机凑过来,瞎聊,倒也不乏味。知道了山上有毒树,吹过来的瘴气就能让闻者脸肿脖子粗等等。特别是在一个孤立的小镇上,被这里的人们特别的看待,能与众不同,感觉也不错。从他们口中,知道排龙到八一有一辆吉普在跑营运,不过今天到波密去了,要明天下午才经过这里到八一。一直到晚上八点,没有等到便车可以坐,只好住进了路边藏民的招待所。 说是招待所,实则是藏民的家,一个大屋子,同时也是他开的录像厅(放VCD),只不过就是墙边一溜的床,用以招待住客和自己。我的身上灰尘扑扑,汗臭很重,不过顾不了这么多,找藏民要了点水,擦了擦脸,九点过就在电视机的叫喊声中和观众的注目中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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