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手大草原
(9月18日/巴音布鲁克草原)
曾经以为很遥远的巴音布鲁克大草原,此刻,就真真切切地展现在我的眼前。
太阳已在东方的地平线上高高升起,天穹象一袭巨大无缝刚刚洗过的湛南色布幕拱护着这片纷繁而有些脆弱的大地。灿烂的光芒照射在远处皑皑的雪峰上,一道道耀眼的波光在金黄的草地上、银白的水面上跳跃。一片宽广无垠的草地不断地闪现在如同照相机镜头般的车窗外面,只有草原深处的袅袅炊烟才让人轻柔地感觉到这里还是人类的领地。
静睡着的绵羊仍在蓝色的梦海中游荡,早起的马匹已在弯曲蜿蜒的清流傍嚼吃着不再嫩绿的枯草。这里,阳光分外地纯净,大地也显得特别静寂,连曾经在大江河里狂奔激腾的流水此刻也象睡熟的婴儿般温顺,上帝给这片土地上的生灵慷慨地恩赐了太多的安逸,这里的一切似乎都与绵亘悠长的历史、包容万物的宇宙共生同在。
或许,在这里的每一个生灵做的每一个梦也会溢满鸟语花香,也会分外的安宁、甜蜜,所有的梦幻也都能更容易成真成善成美。因为,这里没有尘世的烦扰,更少功利的倾轧。虽然,这里的天空更高、更远,但离天堂却很近、很近……
感悟赛里木
(9月19日/赛里木湖畔、果子沟傍)
深秋九月,塞外梦境般的丽色在不经意间已缓缓地消褪。寒冬似乎比别处来得更早,昨日还骄阳流火,热浪逼人;一觉醒来已细雨霏微,寒风乍起。旅途中,天公还似调皮的顽童偶而向地面洒落几片晶莹的雪花。
当迎着阵阵不时袭来的寒雨徜徉在赛里木湖,行进在果子沟的时候,几天来积淀在内心的那份对大漠深深敬畏的情感却越发地厚重了。
是啊,正是那高傲的雪山舍身化作不息的清流才孕育了浩瀚的赛里木湖,才使五彩斑斓的天空降落人间;正是她毫不吝啬地用冰冷的乳汁滋养了果子沟漫山遍野焰红的小花,才使寂静的草原不再萧瑟。旖旎的赛里木湖、迤逦的果子沟似乎在用自己的存在向世人昭示着自然的和谐、生命的永恒和世事的飘缈。造物主在留给人类太多你虞我诈的诿琐之后,却赋予了大自然博大无私的情怀。
赛里木湖畔、果子沟傍的冰山雪岭,奇峰异岩,大漠荒戈,清澈流水,飘逸白云,烂漫的山花,歪死的胡杨,金黄与浓绿相映,冰冷与火热相伴,涌动与凝固相融,鲜活的生命与枯干的灵魂共存。一幅幅朔色长天、风情万种的塞外画卷予人以无奈的宁静,又给人以无边的震憾。也许,若能在匆匆的旅行中稍稍停下片刻,或能感觉到已经消失于尘埃中的金骑铁马仍在呐吼、在鸣咽、在低诉,在轻笑……。
我恍然感悟:美好与丑陋、快乐与痛苦都是人生的诠释。美好或丑陋只是一种存在,快乐或痛苦却是一种感觉。即使面对空漠荒野,只要心存美好,也能找到想往中的仙境。秋云无涯,景由心生,人世间的一切本来就是无限美好的!
约会喀纳斯
(9月20日/喀纳斯)
在离开阿勒泰前往喀纳斯的途中,天空放晴了。寒风中的阳光让人感到特别的亲切、特别的温暖。有人说:天气不能改变,心情可以改变。假如天气也能改变,假如能让天从人愿,这世界不是会更加美满吗?!
九月的喀纳斯是一年中最精致的季节。盘旋六十里的入湖公路,恍如天山深处一条长长的五彩画廊,又仿似安徒生笔下的童话世界。
不知从何处涌来的潺潺泉水在条条山谷沟壑里汇集成了奔腾而下的清流,开阔处,明澈可见沟底的块块碎石,急腾时,又溅起朵朵剔透的白花;远望是一片片湛蓝或果绿,趋近时又幻变成了淡淡的乳白。火红的山杨、金黄的白桦、还有苍翠的塔松与远处闪着耀眼银光的雪山构成了一幅如梦如幻的画卷,粗看似浓墨重彩的油画,细品又具简约的国画风格,而其中的厚重又分明透彻着版画的韵味。偶而在树下抬望透过桦叶遮掩的蓝天白云,再食古不化的游人也会引发出对这异域风情的无限遐想。
然而,最使我惊叹的是,在每颗白桦的身旁都同样守护着一颗更高更壮的塔松,相依相偎。它们是情深的兄妹?还是热恋的爱人?我不得而知。我只是在想,是何种情怀使它们百年相携,不离不弃?自诩文明的热血人类又能有几个能有如此道德仁义?!
情迷喀纳斯湖
(9月21日/喀纳斯湖上)
谁知西域逢佳景,澄澄秋水一池平。来到喀纳斯湖,无论是漫步水边,还是泛舟湖上,都能真切地感受到,喀纳斯湖不只是喀纳斯的精华,更是喀纳斯的灵魂,正是有了神女般的喀纳斯湖,才有了神话般的喀纳斯。
君可见,湖岸四周,峰峦叠嶂,层林尽染;满湖绿水、微波荡漾,鳞光斑斓。湖山相映,恍若梦境。真可谓:湖波蘸绿岸堪染,山色迎人秀可餐。
喀纳斯湖的神奇还在于湖中秀色会随着季节甚至时辰和阳光的变化而变幻,或碧绿或蔚蓝或幽深或浩淼……。喀纳斯湖的善变是纯粹的、趋美的,她趋求的是永恒的神圣,为的是让世界更加多姿和精彩。这里,只有清澈柔美,只有古朴豁达,只有安谧详和;留下的是冰清玉洁,舍弃的是污粕浊流。喀纳斯湖是上帝遗存在世间最后的伊甸园。也许,只有身处喀纳斯湖,才会知道,什么才是美丽,什么才是纯净,什么才是永远!
太阳慢慢地下山了,喀纳斯湖渐渐地走远了,模糊了,在我的心里却依然留存着许多割舍不去的迷恋和牵挂。我虔诚地为喀纳斯湖祈祷,但愿尘世的喧嚣莫要惊扰了她沉睡了亿万年的处子清梦,游人的脚印莫要沾污了她羞涩娇美的颜容;但愿侍伴着她的永远是茵茵绿草、飘飘白云、微微清风……。
白雪怀想
(9月22日/阿尔泰禾木村)
神秘的禾木村处在阿尔泰深山老林,是中国仅存的3个图瓦族人村落中最远和最大的村庄,游人罕至。初见时,每个人的脑海里或许都会出现神秘、古老、传统、处女地、与世隔绝这些说不清是褒义还是贬义的字词。但是,禾木村之行真正让我感动的却是另外两个字---白雪。
不知是苍天好客,还是我们运气奇好,昨夜,禾木山区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雪。映入眼帘的道路傍,树梢上,甚至电线杆窄小的圆顶都有了薄薄的积雪。焰红的山杨树象披上了洁白的轻纱,红装素裹,别是一种美丽。或许是上天的偏爱,这里的雪似乎都比别处的更加亮白和稚嫩,亮白得有些晃眼,稚嫩得使人心疼,让人只敢远远地观望,舍不得轻轻地触碰。
我想,世界因有了七彩才显得丰富,才有了缤纷。但纯纯的白,特别是这晶莹的雪白却更令人钟爱。
雪白是纯洁的,白雪更是崇高的,似乎她的全部使命就是奉献。白雪并不妖艳,但世界却因此多彩;白雪只有冰冷,而她带来的春天却更加温暖。世界因有了白雪才有了寒冬时的静净,才有了春天时的盎然生机。她,倔强地用自己的身体或薄或厚地覆盖着那无论是肥沃还是贫脊是娇美还是丑陋的大地,把世界装扮得更加妖娆,更加洁净;她,让无助的小草在她温暖的怀抱里躲过寒风的残虐,安然度过漫漫的严冬,年复一年地获得新生;当大地从寒冬中慢慢苏醒的时候,她,又舍身化成缕缕甘泉去哺育那羸弱的小草和枯渴的万物,用最后的生命造就了世界的姹紫嫣红,直到化作了天边丝丝片片的白云。
你,会因为没有惊天响雷相伴而嘲笑白雪出身的低微吗?你,会由于自甘匍匐大地而鄙夷白雪没有铮铮铁骨吗?我真希望你的答案是否定的,不然,我们只能为自己的无知、市侩、浅薄,为我们对白雪的轻睨、藐视而惭愧、而悲哀。
又别新疆梦
(9月23日/乌鲁木齐)
转眼间,北疆之行又快曲终人散了。清早七点,深邃的天空还稀疏地闪烁着点点星光,东方的天际已经若隐若现地露出了淡淡的晨曦。我们开始离开布尔津去阿勒泰机场,CZ6842号航班将把我们送往乌鲁木齐。
在到达新疆而离开乌鲁木齐后的几天里,我们仿佛进入了另一个天地,生活在另一种空间,似真如幻。当重又置身于熙熙攘攘的都市繁华时,倒有了些许的恍惚,甚至怀疑那些草地那些湖泊那些雪花那湛蓝的天空甚或那成群的牛羊那质朴的牧民是否都曾真的存在?!我在想,这匆匆的邂逅为何竟如刻骨的初恋?是因为那份俗世中还未被污染的宁静与祥和?!是因为那片远离凡尘喧嚣的晴空?!还是那个一旦钟情就让人再也无法释怀的地方?!
我隐约地感到,那里的人们还生活在梦中,与奢华隔离,与时空错位,外面世界的悲喜苦乐都有与他们无关,无关阴谋,无关伎俩,无关生计……。那里的大地、那里的人们犹如那里天空中飘荡的白云一般高洁清雅。从草原中缓缓流淌的小溪,似乎都可以读出漫长的时光是怎样消磨着世人短暂的一生,读出一代又一代的牧民,一茬又一茬的牲畜,如何从容地在草原漫游和生长。那里流动的思绪都是对往事的追忆,对未来的追随。
古老的大漠,苍茫的草原,你千年的等待,是为了百年的芬芳?还是为了梦中的蝴蝶?再见了,喀纳斯,许多年以后,我依然会想起你的恬静和美丽。再见了,阿尔泰,我会记着你饱经沧桑却永远年轻的容颜,会记挂着你,我生命中曾经的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