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婺源行之四——婺源故事
婺源县建于唐开元28年(公元740年),自宋至清,才人辈出,历史悠远。听詹老伯说,古时太原的晋商,因躲避北方黄河水灾,瘟疫战乱,南下迁至此地,生根繁衍,并栽下红豆杉和银杏树作为建村的纪念。红豆杉原本生长在古老的昆仑山上,木质紧密结实,是上好的木材。伟大的中华民族,历来有着落叶归根的传统,把 “根”看得非常重要。因此,他们的足迹延续到哪里,往往就把这象征文明存在的红豆杉栽种到哪里。银杏树,又名白果树,白果,谐音北果,实际上是指北方的果子,其树叶、树根、树皮,结实都是宝。中华民族北部的发祥地是在黄河流域的半坡文化遗址(今陕西省省内),北族南下中原,栽下纪念家乡的银杏树,告诉后人不要忘记自己的根脉。而詹老伯的老板杯,竟然是1200年以上的红豆杉木制成的。暗红色的杯体,清晰的年轮,光滑的手感,还有特别的香气,拿在手上,仿佛就是一件珍稀的古董,令人啧啧称奇。据说在此杯中泡制的茶水,有抗癌健体的功效(不过,这一点令人质疑。)我禁不住暗想:“要能给老爸老妈买一对回去,那就帅呆了!”不过,我的想法注定是不能的,因为现在山上的古树都有户口,每年都要树口普查,健康体检的。若要砍伐,需打报告经当地林业局、旅游局等多重政府机构审批,证明此树确已寿终正寝,或妨碍重点建设工程才可能获准。唉,为了保存古迹,我只能选其他东西来孝敬老爸老妈了。
听罢婺源四色特产,我又问起有何特色小吃,没想到詹老伯突然反问我今天是农历初几。我们几个都不知道,詹老伯揭开谜底,“四月初九,你们真有口福啊,365天里就是今天我们才会做这个东西吃。”哈哈,本人经常在旅途中有意外的好运,这次亦没有例外。到底是什么美味家肴呢?詹老伯让詹夫人从厨房里拿出来一个电饭煲的盛饭锅,好家伙,满满一锅黑糊糊的东西,这是什么作的,能吃吗?
每年“四月初九”,詹老伯家里到底煮的是什么呢?我好奇地朝那锅里瞧去,只见一大锅黑黑的米饭,夹杂着青绿的豌豆、老黄的油豆腐、深红的猪肉丁和鲜红的尖辣椒。乍看上去,色香可餐,但这黑黑的米饭倒着实令人望而生畏,不由得联想到了颜色红红的耗子药。詹老伯一语道破:“这叫‘乌饭’!”果然名符其实!可这并不是我们平日所见的血糯米或南京的黑米,而是经过特别染色的普通白米。接过詹夫人递过来的筷子,我看到大家都不敢轻易动筷,心想,带头入乡随俗吧。于是拿起木筷,从锅里随意地挑了一些尝尝味道。哇,不尝不知道,真的是太好吃了,饭粒儿有种莫名的清香,青豆甜嫩,肉丁鲜美,辣子爽口。而“乌饭”的由来又是一个动人的故事。
相传故时占坑一带有个女孩子,后娘在其亲爹死后,不仅不分给她应有的财产,还对其百般虐待。后来女孩子出嫁的时候,偷了原本属于她的地契,藏在发髻里面,带到了公婆家。婆家的村里人,都十分感激她带来了良田。但是这件事让后娘知道了,就状告当地县官,把女孩子抓起来候审。村里人为她送牢饭,每次送,每次都被狱卒偷偷吃掉。于是,村里人采撷山上的一种树叶,浸在水里,使之吐出青黑色的树汁,以之煮饭,米粒呈黑色。他们在乌饭底下藏了其他的小菜,送到牢房。狱卒查看时,误以为是有毒的饭食,不敢偷吃,这才全部送到了女孩子那里。后来,因为后娘没有足够的证据,女孩子获得了当庭释放,再也不受后娘的欺负。村里人为了纪念她对整个村子的恩情,每年这个时候,都煮上香烹烹的“乌饭”,代代相传,延续至今。
如同端午节的粽子一样,久而久之,乌饭在配料和做法上也不断变化,制作更精细、更道地,形成了独特的风味。我们那天尝到的乌饭,是用山蕨的叶子泡制而成的。一听到蕨类植物,自然想到三叶虫等原始的生物,那么乌饭的历史悠长,便可想而知了。它并非象婺源“四色特产”那样驰名中外,也许,到婺源来游玩的人们,没有多少人会知道它的存在,即使品尝过,也未必会追索它背后的故事。但我真得觉得,游山玩水的日子里,如果能更多地了解当地的文化底蕴,能更多地去感受中国人的勤劳与智慧,更多地明白历史的沉淀是需要如此漫长的时间去等待取舍,更多得体会到许多真善美就在身边,更多得去发问、发掘和发现,用我们真诚的心灵和坦诚的态度,那将是多么快乐的事情。
婺源行之五
第一天的晚餐,说来真有意思。婺源的饭店或餐馆都是没有菜单的。老板说,自己到厨房里去,看到有什么爱吃的,就吩咐下去准备。大家真的好开心,点了满满一桌丰盛的酒菜,还特地要尝一尝婺源名菜----清蒸荷包红鲤鱼,不过味道一般,实在令人失望。几个同伴,在路上屡屡看到肥美的山鸡,早就津津乐道,现在终于让大家一饱口福了。那几天,恰逢婺源第一届民俗风情节,街上商铺林立,货品充足,张灯节彩,热闹不比往常。我们选择的饭店,沿街而立,通过敞开的格窗,正好可以观赏到街上精彩的舞龙表演,和其他富有浓郁当地特色的节目。有歌舞助兴,美食相伴,哪怕是以茶代酒,也要开怀畅饮,庆祝我们相聚在婺源。
晚餐结束时将近9点半,街上依然灯火通明,人头攅动, 我们也饶有兴致地走进人群中,去融入喜庆欢快的节日气氛。人流开始向街尾的戏台聚集,我们奋力拨开拥挤的人潮,朝前涌去。
戏台搭得非常漂亮,上面有八色锦旗,飘逸风中;两边悬挂着丝丝彩带,随风起舞,台上的灯光效果也不错。我虽然不是票友,但对中国的戏曲很有兴趣,现在离舞台这么近,真是个绝好的机会。上演的是京剧,看不清是哪一出,只记得有个老生和几个跑龙套的在打斗,京鼓擂得正响,愈来愈快,台上打得难解难分,正时候,忽然钹子一震,京鼓顺势慢下,鼓声止时,众人已摆定一个很好的姿势,那个老生更是瞪大了眼睛,鼓足了精神。但我还是发觉,他立定时的脚步微微有颤,台上的瞬间精彩,原是台下十几年的苦功打造而成,而一个好的演员,不论台下如何,只要一上场,就应该把最好的状态展现给支持他,认可他的观众们。我想,这个扮老生的演员也是个戏德颇高的人吧。围观的人群连声叫好,我们也热烈鼓掌,以示感谢。此时的喝彩,对演员们来说,应该是最好的回报 !
回首间,看到有些村民将小孩子举放在肩上,让他们也能过把戏瘾。我不禁联想到小时侯,父亲也是这样让我坐着,带我去看烟火和灯会,而我却没注意到,父亲常常累得满头大汗,还在逗我笑。也许这些看戏的小孩子,还什么都不懂,只是感受一下热闹的场面和花花绿绿的行头,不过我想儿时的记忆,哪怕只是点点滴滴的片段,都应该会铭刻在心里,陪伴一辈子吧。让他们幼小的心灵去接触中国古老的传统艺术,这样的言传身教,恐怕是文化和文明延续的最好最直接的方式。
逛完灯会,回到詹老伯的家里,我们又玩了大半夜的“杀人游戏”。这个经典的游戏,我走到哪里,都要广而推之,而且每次玩都有新的体会和提高,不用说推理和分析的技巧越来越高超,“杀手”的作案手法也越来越高明了。我们虽然觉得意犹未尽,但还是决定为明天的旅程好好养精蓄锐。乡间空气清新,夜里寂静无声,一觉睡到天亮,第二天,九个人精神抖擞地乘上包车,婺源的旅行就此开始了。
婺源行之六
去婺源的第一个景点是秋口,车子刚离开紫阳镇时,还有一段很平整的路面,刚完工不久,但没过20分钟,就遇上了崎岖不平的小路。我想,要是来婺源的旅人再多一些,也许当地政府就会有更多的理由去修缮道路,将来的路况会更好。
秋口,不是婺源著名的景点。是因为我们感到路上太热,才顺道下去,透透气,走一走。第一次看到真实的小村庄,觉得很有意思。走进秋口,感到它是几乎被荒废了,因为什么声音都没有,一切都是那么宁静,仿佛时间也停滞了。破落的马厩,空置在村口,顶棚还很结实,梁上和檐角微微露出一些雕刻的痕迹, 让人联想到,它也曾有过辉煌的好日子。下雨的时候,这个马厩兴许还能当个避难所吧。又或者是因为拆除需要花费人力、物力,才任之废弃,无人管理。
我们走进村子里,看到每家每户的门上都贴有门联,词句工整,各有千秋,大都期盼五谷丰登和如意吉祥。院子里整齐地摆放着很高的柴堆,在我看来,这些不经意堆砌的农家之物,无不透露出纯朴的艺术气息,疏密相间中蕴涵着平常日子里的风风雨雨,错落有致中也不乏生活安排上的井井有条,其实,人生不正是这样日积月累的沉淀吗?
我瞧见有一户人家的大门敞开着,便和同伴一起,想走进去看个究竟。在门外招呼了几声,都没人答应。我们想,这里可能真的没有人住吧,就斗胆闯了进去。不料,在昏暗的光线下,看到一张消瘦的、爬满皱纹的老妇人的脸庞,慢慢转过来,白发中夹杂着几根乌丝,凹陷的双眼直直地盯着我们,并不开口说话。现在回想起来,仍有点心有余悸的感觉。这样的镜头定格,是我们始料未及的。马上试图和她交谈,但是她说的话,一句也听不懂,于是只好打消原来的念头,赶紧离开。身后的一群鸡仔,欢快雀跃地向我们奔来,倒比他们的主人更欢迎我们呢 !
这样的遭遇,使我对秋口的好印象大打折扣,和紫阳镇相比,一个是热闹的商业化的小镇,一个是冷寂的闭塞的小村,草草逛了一下,继续上车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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