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山里的栀子花 文/马自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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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溪涧里走出来爬到半山腰时,忽然闻到一阵沁人心脾的花香,我心中一动,惊喜地轻呼:“栀子花!”
果然是栀子花,而且是满山都是!
最先是小飘跑了上去,摘了满满的一怀,抱在怀里,然后花扎成一束束的,翠绿的叶子,每一枝都有两到三个花蕾,有些已经半开了,洁白的花瓣含羞带怯地悄悄释放着浓郁的香气,蕴化出一种温柔的氛围。
记得我初恋情人特别得很,在栀子花开的时节,最喜欢用它来作饰品,她选开得最灿烂最美的栀子花,做成手镯,胸饰,项饰,她乌黑的大波浪卷发在夏天总是盘成髻,髻边总也少不了三两朵复瓣栀子花的。
她叫阿玲。在上山下乡的凤凰山林场时,我曾问过她为什么那么喜欢栀子花,她笑:“有一种花,它的每一个花瓣,都充满了煸动,每一股香气,都带着蛊惑,它是雪的颜色,白色的勾引,它的骨子里潜藏着危险致命的基因,拥有各种各样的可能。”
我诧异道:“你是在说你吗?”
“你以为呢?”她仍是笑,神秘莫测的,“我以为我在说栀子花。”
阿玲如今已经远嫁到上海,很少回来,倒是很久未见过她别着栀子花妩媚样子了,又到栀子花开时,上海也应该不乏此花的,想来阿玲也应该不会放掉扮靓自己的机会,但在我的印象里,上海的人是更喜欢白玉兰的,它与栀子花是差不多时节开花,也应该是出来的时候了。
白玉兰的香味没有栀子花那么浓厚,若有若无的淡淡的香气反比栀子花更吸引人。记得那年去杭州时顺途去了上海,发现很多上海男子的都带着三两朵白玉兰,讨喜与否见仁见智,但它的魅力,却由此可见一斑。
但相较起来,这个时节的另一种花更讨我喜欢,它的雪白,它的娇小,它的清香,都让我爱不释手,即为茉莉,特别是横县的茉莉花。
小飘最是喜欢茉莉花了,家里养着两株长得极好的茉莉,郁郁葱葱,枝繁叶茂,一到开花的时节,一夜之间就可以开出上千朵花,繁星点点,极为眩目。
小飘的父亲喜饮浓茶,茶味儿极苦。每天早晨小飘会摘上十几朵最新鲜的茉莉,放在父亲的茶杯里,便是最正宗的“茉莉花茶”。花的香味与茶的苦涩浸融为一体,闻时沁人肺腑,饮时唇齿留香。
我就没那么雅了,常常是看中一朵便摘下来放进嘴里,嚼几下就囫囵吞枣地吞下肚里,小飘常常戏谑为“摧花狂魔”,想想不甘,香妃吃花怎么不见有这么难听的词儿,好像全是些歌功颂德,赞美颂扬的词句吧?到底是同人不同命,东施岂可效颦?只好驳她:“节约就是美德,每天开这么多花又无几人欣赏,落入我的腹中净化肠胃也算是功德一件嘛。”引得小飘捧着肚皮爆笑。
而今天的小飘也穿花串来戴的,但没阿玲那么张扬,处处不在显赫。选开得大朵旺盛的花儿,用白色的棉线窜成串,系在手腕上,便成了美极的花镯,可想冰凉的花瓣触着温热的皮肤,感觉它是在净化着一颗最女人的心。
“买束花吧,很香哩。”小飘学着卖花的中模样把一束栀子花递到我眼前,她的手很细很嫩,由于采花指甲缝儿里有黑黑的污垢,皮肤白嫩得有点夸张,像久未见阳光的象牙菜。就是这样的一双手,菜摘回这么多千娇百媚的花儿!
我望着她的眼,她的眼神热切得发亮。
我于是微笑: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