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美丽南方的早晨
作者/马自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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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太阳升起前就起床,出去坐在村前鱼塘边榕树下,注视着,等待着。起初,什么都看不见,大自然就像一块白色的画布,上面淡淡地画着寥寥几笔粗粗的轮廓线。一片朦胧,万物都在冷丝丝的晨风中微微颤抖。
天渐渐亮了,太阳还没有冲破那层笼罩在田野、小山谷和地平线上的小山丘上的薄纱。夜晚的雾气还在青草那凝冻的绿色上银闪闪地飘浮。太阳闪出的第一道光芒!小花儿仿佛愉快地苏醒了,朵朵花儿都盛着抖动的露珠,叶片在晨风中冷飕飕地摇曳。鸟儿躲藏在树叶丛中歌唱,花儿好像正在念着祷词。长着蝴蝶翅膀的小天使们在草地上嬉闹,使长长的青草不断飘动。
还是什么也看不见,可是万物又都在周围!遮掩在那层透明的雾纱下面的全部景色这时渐渐明晰了。太阳撩起了这层雾纱,景色展现了,露出了银光闪烁的小河,露出了田野、树木、农舍和远处的景象。终于,能辨明所有那些刚才还只是猜度的事物。
太阳升起来了!田头有一位农夫,驾着牛车。可听见公羊脖子上的小铃叮当作响,那是头羊。万物复苏,在明亮的日光中,此时还是柔和而金色的日光中闪耀。简单的线条与和谐的色彩组成的背景透进蓝色、朦胧的大气层融入到延伸无穷的天空。花儿扬起了头,鸟儿四处拍翅振翼。一位村民骑着公牛顺着一条斜坡小道远去。小溪边匀称的垂柳像是展开尾翼的鸟儿。
那带着露水珠儿的荠菜,又鲜又嫩的马齿菜,叫上长刺的青春菜,还有野灰菜、人情菜、蓬子菜,都是可以食用的好野菜。
一会儿,冬来迟到了的朦胧细雨在远远近近飘起,田野忽然被雨中大片干净的油绿照得惹眼起来。原想就这样把自己化在雨里一路回去,但推却不了那一场迟到冬雨的盛意,逐支着一把半旧的雨伞向田野走了。
走着,走着,茫茫田地,一种说不出的苍茫伸展着,一时不知是真是幻。田野里的晨曦,不也是这样的小径?不也是这般幽暗?流浪的中途站上,一个美得不能忘记的。天色微茫,顶着一把雨伞,那往走去。为了去看后面农家合种的万亩甜瓜园、百合花基地、红地球葡萄园和南方百果园,匆促地低头而行。
而后,仍是雨,仍是田野,仍是一把半旧的雨伞,脚步却无法匆促了。因为飘起的蒙蒙细雨,飘渺的云雾氤氲在弯弯的山道上是浓得化不开,一个一个台阶摸索着走,石阶层层如悬于云中的登天云梯。这雾气给这美丽的山山水水秀峰奇岩蒙上了一层洁白的面纱,虚虚实实恍若梦境一般。
但那一去终于也没能看到,便又转回来了。因为有一个可恨的偶然比我起得早的小敏,出来晨跑被扭到了脚,正叫我扶她回去而破坏即将完成的计划。
看来只有在芬芳的古籍中偶然读到笔下的田野,便懊恨那些早晨为什么浪费在无益的奔跑上?为什么不解人生的缘分?为什么不解那一瞥的价值?为什么不让田园在那网膜上烙下最痛最美的印记?却一心想着那本不值钱的本。
雨后的田园当然仍是田园,但早已不是陆地笔下《美丽的南方》的田园,而当我偶然从仔细的谛视中发现那只不过是一把塑胶仿制品的时候,雨中晨曦的幻象便悠然消逝了。
有雨,有田园,这迟到的冬雨又在远行者眼前朦朦胧胧地上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