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来风雨声
文/马自达
从石埠山庄出来，到邕江河边小夜吃。虽是冬未还下着雨，却仍是暖意盈盈。所以，觅得江边小馆，企图清心片刻。
酒馆虽小，却有些趣味。一排瓦房对着邕江，门前摆着几张条桌，几把椅子。一棵粗大的金丝榕树，冠盖满庭。草地上那低矮的宫灯亮出几分古趣，让人弄出半丝“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的怀古之情。只是那檐下的悬灯又让我想起川端康成笔下的酒馆。
也许是时间已晚，也许是地处偏僻，馆子里已没其他客人了，只有一个服务小姐悄悄送些菜来。
我们悠悠地吃着，聊着，渐渐去了乏意。不经意间，河上吹来一阵风。小敏脱口道：“风乍起，”
“吹皱一池春水。”我也叫起来。但已忘记了现在已是冬未时节，且面对的不是一池春水而一江冬水。
我已记不得这很有名曲词是谁作的了，但在很久很久以前读它时，更多的感受是一种经验和想象。多年过去，在读过的宋词里，很难提及它了。今日，因了眼前的情景突然道出，已是超出了一般的解读。
更让我惊讶的是脱口道“风乍起”的小敏则从来不知何为诗的人。她原是幼儿园的幼师，但近年来开了个小公司，常常为生意忙得顾不上吃饭，愁得睡不着觉，累得直不起腰。今晚这般好兴致，心中洋溢诗意，实在可贵。
其实，对我自己来说，也是好久没诗兴了。早些年，每年都能写出一二十首诗来，而到去年，居然半首也涂不出来。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去年买了台电脑，移情别恋所致。抑或是我的生活里诗之境遇越来越少？
所以，今年来，我的电脑里只留下了用于写作和收发的几个应用程序，包括游戏在内的其它统统清除。另外，晚饭后努力挪动自己，或是江边堤路园上独坐，或是青秀山下徐步，希望与好风相会。
几年前，也是像今天这样的夜晚，在相思湖边的一间酒馆里，似乎还有葡萄架，点的是星星样的小灯。内容是关于禅宗诗的交流，组织者是晚报主编张一益老师，诗人有近年来冒出的相思湖文学四大美女和青秀山上新禅宗诗人。
记得那天，我们谈得很晚，不时有好风吹来，还下着雨。当时情景我是用实记的手法记录的：
相思湖边
夜 有风吹
星雨下 灯火微弱
在大榕树荫下
一杯美酒
醉气冲冲
像“夜来风雨声”，一个简单的事实，一种独特的体悟。《五灯会元》里记载南泉普愿禅师问一小僧：“夜来好风？”僧答：“夜来好风。”师又问：“吹折门前一枝松？”僧答：“吹折门前一枝松。”
今晚，我已很难像古代禅师那样进入澄明空幽的境界，但完全可以在一天的劳顿之后，到户外去感受清新晚风，听那不多的几棵树的低吟，就像今晚那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