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旅游还没有结束,而路上的每一刻在记忆里都是如此的清晰,和机械模糊的生活尖锐的对照着。
初起波澜 7 月20日下午我正在自己的陋室接待一位朋友,出奇的漂亮,但已是名花有主。接到流年的电话,他从明天开始休假到7月31日,意味着我们计划已久的敦煌之旅正式启动。送走漂亮的朋友,冒酷暑骑车到火车站与流年会合,但已买不到上海至敦煌的车票,在宁波买上海至各地的票要在5天前预定。由于流年的工作到21日 8点才结束,商量明天再来买9点至上海的火车票,然后直接上车,到上海在买去敦煌的车票。晚上准备行李,各种东西摊了一地,又看了几版碟片,吃了防暑药,直到12点多才昏昏入睡。 21日早上,把各种东西都塞入旅行袋,差点背不起来,把小包挪出来,背一个,拎一个,出发。打的去车站,半路检查钱包,竟发现忘了带牡丹卡,竟然出现了这种错误,让司机回转,到9点才赶到车站。和流年回合,只好去坐高速到上海。现代的上海,在地铁里到处可见时尚男女,用着我才从网上看到的东西。在上海火车站没买到去敦煌的票,所以先买到西安的票,下午四点的火车,我们呆在候车室里开始等待,顺便解决了中饭。
在火车上(1) 4 点20,挤上去西安的火车,已是一身臭汗。我和流年的两个位置,一个靠近过道,一个夹在中间,坐夜车最难受的两个位置。列车启动后,和周围的人搭了几句话。坐在我对面的中年妇女,来自象山(原来是老乡)去西安看上长安大学的儿子,他参加数学建模比赛培训,不能回家。儿行千里母担 忧,真和我以前上大学的情形相似。流年对面的一个中年妇女是宝鸡人,做布料生意,一路上手机声不绝耳。这两个人一见面,就搭上话,一路上又互相照顾,象两个老姐妹一样。刚开始我们四个人聊的挺热乎,又分食了象山葡萄,其实我和流年只是听,不时插几句而已。(我们俩虽然已经工作了,但出外旅游总被别人看成腼腆的学生)坐在我旁边的是一个平头男子,很少说话,颇为冷峻,只是身材趋于椭圆,脸部微胖。开始我并不在意,后来在车厢抽烟时,发现两个人抽的都是大红鹰,就搭上了话,原来他是东阳人,言谈俨然是个老江湖,知道很多当地内幕,又有不少牢骚,全成了我们抽烟时的谈资。 到了晚餐的时候,车上的盒饭要20元一盒,和流年商量去了餐车,点了两个菜,饭一端上,就开始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半饱之后,减慢速度,欣赏起傍晚景色,也为能在舒服的餐车里多呆些时候。回到座位,渐渐天黑了下来,打牌消遣。东阳人十分厉害,我们仿佛小菜一碟,提不起他的兴致。而我们偶一胜利也是欢呼雀跃。直到半夜,东阳人在座位下面铺张布,钻到下面睡觉去了。我们依旧在座位上耷拉着脑袋,全身酸痛的勉力入睡。 后半夜,忽然从上方滴下水来,打湿了我的肩膀。原来外面下起了雷雨,车顶漏水。我就也在座位下铺了些报纸,弓身钻到下面。真憋气,里面小的可怜,而我还得绻起双脚。闭上眼睛,深呼吸,想象躺在无边的黑暗里,竟然也睡着了。后来又被热醒了,一睡一醒折腾到22日早上5点,又钻了出来。天已微亮,雨也停了,在过3个小时就到西安了,去看兵马俑,找了旅馆好好睡一觉。
西安游记 22 日上午8点到西安。幸运的很,一到西安就买到了23日10点去敦煌的票,也是硬座特快。在车站附近,行李重压下的我们被人拉劝进了一家饭店,订了一个标准间。听说下午没有车去秦俑坑,打算放下行李立即出发。在旅馆的人介绍下,参加了一个散客旅行团,结果大上其当,首先车迟迟不来,后来又换了个团,车上有一个面貌忠厚的男导游巧舌如簧,诱导着我们参观了好几个蜡像馆,正当车内游客怨气高涨时,终于把我们拉到了秦佣博物馆,已是午后2点,一车人又累又饿,走进导游介绍的饭店,自然又被狠宰了一刀。怪不得当地人说:翻身要靠共产党,发财要靠秦始皇。 一路上的景点,临潼博物馆不错,里面陈列有舍利金棺,用于盛放佛骨,韩愈曾因反对僖宗劳民伤财的迎接佛骨而被贬潮州,此佛骨盛放于法门寺,后在法门寺塔底地室中被重新发现,完好无损,堪称奇迹。展品中几件铜器也颇为精美。 中午烈日当空时,我和流年正在满山都是石榴树的秦陵顶远望俪山,痛骂导游,满脸流汗,困顿不已。后来才得知车站就有直达秦陵博物馆的361路车,旅店服务员的话实在不能轻信。本来可以自由轻松的,现在却即费时间又多花钱,在各个蜡像馆里转悠了好长时间。 但看了秦俑博物馆就是不虚此行了。博物馆前兜售的仿制小秦俑2、3元一套。要饭的小孩眼光颇高,只围着外国游客打转。被赶后,又对着其背影做鬼脸。对于着世界第八奇迹,俺就毋庸多言了,只希望大家有机会就一定要去看看,自然就会明白,中华民族处于鼎盛的起点时,国力有多强大,文明有多发达。不过流年在参观时还遇到了一个独自旅游的女孩,请他帮助拍照,而后参观不时遇到她,女孩对着流年似笑非笑的打招呼,不知他看到了没有,理也没理人家,让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后来流年对我说:那个女孩是个摄影狂,就是那种刚学会用傻瓜机的人,碰到什么景点,就对着狂拍,实在让人心疼胶卷。 最后一站是华清池,让人想到碧玉温泉洗凝脂的缠绵光景。不过里面都是重建的建筑,看了恐怕只多了失望。所以我们只在山腰远远看了一下,然后坐在树下躲避绵绵细雨,等着上车回去。 终于满身汗臭的回到了宾馆,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吃了泡面,穿上凉鞋,出去逛街。一开始还悠闲四顾,后来就低头疾行了。原来宾馆附近有许多洗头房,门半开,有女子倚门而坐,半露粉腿,看见我们两位帅哥,就只手下摆,口中招呼。吓得我们急忙跳上公车,逃出这红灯区。 乘着夜色,我们首先来到了大雁塔。隔着围墙,远远就看见了弦月下的塔身,古朴浑厚。往前走,两边都是出售旅游纪念品的小店,此时大都已关门打烊。来到大门,前面广场上都是纳凉的人,西北角有人在唱秦腔,围了一大圈人。我们绕着大雁塔走了一圈后,打的去西安古城墙的和平门,西安的出租车5元起价。登城楼门票 10元,西安古城墙为明代城墙,保存完好。我们只走了一小段,从和平门到南门,就走的脚底起泡了。(此泡到敦煌鸣沙山时,才宣告完成使命),城下的护城河已改造成了公园,不时有卡拉OK从下转上来。而唐代的城墙应比此还大,因为著名的大明宫,兴庆宫等都在现在的 城墙外。南门建筑十分雄伟,有两层瓮城,易守难功。 从南门下来,徒步走到西安的最繁华处,钟鼓楼。转入西大街,拐进北郊门,就到了小吃一条街,此处砖石铺地,电灯高挑,人生鼎沸,十分热闹。我们听说此处有清真古寺,找了半天,终于在一条小巷里找到,大门已关。流年从中窥视时,里面响起喝问声。外面墙上的雕刻十分精美。 我们在小吃街上喝了杯酸梅汤,吃了些羊肉串,回旅馆时已是半夜,旅馆服务员的眼神十分古怪,怕是想歪了。
在火车上(2) 23日8点,从酣睡中强迫自己起来,重抖精神,准备再次出发。流年还在酣睡中,我下楼吃了稀饭馒头,到银行取了钱。回来流年已准备妥当,两人提上行李,再踏征程。 我们坐的是北京到乌鲁木齐的空调特快。很多西安上车的人都没有座,我们庆幸自己买到了有座的票,因为从西安到敦煌的路程比上海到西安的还要长,没有座位,我们如何忍受?我们的两个座位一个靠窗,到车上时那里已坐着一个男子,请他让开,不肯,要我们坐旁边的空座,说有座就行何必执着。(此理由自相矛盾)流年宅心仁厚,不屑争执,在旁边坐下。我却是仗着身材高大,硬让他另找座位,终于坐在了窗边。 车上有不少人没座,有的已是从北京站到西安,大家照顾着轮流坐一个座位。也有为座位吵架的,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座位,刚坐下,而刚上车的人拿着票说这个座位是他的,没办法,就让出半个屁股说,出门在外,大家挤挤照顾一下,刚上车的人自然不顺心,明明这个位置是我的,凭什么只让我坐一半,又难受。有时我坐的难受,就顺水推舟把位置让站在旁边的人坐,自己到车厢连接出去抽烟。但回来时要他让开,自己再坐,这实在有点不好意思开口,就站在旁边,那时坐着的人大多会知趣的让开。也有不少人干脆在座位旁放一个包,坐在上面,只是不时要给火车上的小卖车让步。 坐在旁边的人换了好几拨,有回家的长安大学的学生,谈起不久前学校里汉族学生和维族学生的群殴事件,规模达几百人,由此长安大学一夜出名。有带着手提电脑的没座的军校学生,一坐下,就打开电脑看VCD,周围立刻就挤满了脑袋。有从北京旅游回来的中学生,一个人不声不响,一有人(特别是女生)和他说话又立马变得滔滔不绝,随身带着几本兵器知识,总塞给别人看。 一路上火车一路经过宝鸡(在站台买了两份盒饭)、天水、兰州、酒泉、张掖、武威,景致日趋荒凉,人也越坐越难受,盒饭也越来越辣。到达兰州时已是深夜,这个甘肃的省府于我们只是一掠而过,也没有看清黄河上游的模样。只记得村庄的房顶都是斜向院落的一个斜面,这样有利于下雨时蓄水。当然窑洞也看到了几个,但很少住人,一般开在梯田边,大概用来放工具。傍晚在火车上已很少看到村落,两边都是光秃秃的山,寸草不生,偶尔看见远处几点灯光,即觉温暖,而又感凄凉。 这趟列车我们所坐车厢的列车员是我所见过的最勤快的列车员了,一会儿整行李架,一会儿扫地拖地,一会儿倒水,我们总是在打赌她什么时候开始休息。而没等她休息,我们已经迷糊了。夜深了,没有座位的人都躺在过道上或座位底下睡了,而我们坐着欲睡不能,欲醒不得,难受得死去活来,心里倒十分羡慕那些倒在过道上的衣服土旧的人们了。但我最佩服的还是流年了,他如老僧入定,咬定青山一次都没离开过座位,最绝的是连一次厕所也没去过。 这真是难熬的一夜!我的座位下塞满了行李,也不能故技重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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