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吐鲁番 吐鲁番火车站又叫大河沿站,离市区还有60公里。我原计划在火车站寄包,然后坐车去市区玩,晚上再回来赶火车去乌鲁木齐。但7点出站,寄包处写着要到10点才开门,站门口只有旅游团的大巴和出租车。不得已,我背起行囊,到离火车站远一点的集市打听有没有去吐鲁番市区的汽车。原来汽车站在集市的十字路口右拐300米处,刚好有辆中巴停在那里,到市区只要5元。 吐鲁番是维吾尔族人的聚居区,车上大多是维吾尔农民,穿着民族服装,操着维吾尔族语,什么也听不懂。开始路面极差,到处都是碎石,残存的平整路面仅有两个轮胎宽,原来前几日暴雨塌方毁坏了路面。汽车在戈壁滩上行驶了一段时间后,上了柏油路,两边出现了葡萄园,纷纷向后疾退着。我发现路边维族农舍的顶上都有一个顶和墙壁布满洞洞的长方体房屋,后来在坎尔井民俗园,才知道那是晾晒葡萄的凉房。 在汽车站寄了包,车站每半小时就有去乌鲁木齐的高速车,最晚到晚上7点半。我买了地图,开始寻找去各景点的公交车。苏公塔和坎尔井民俗园分别在市区的东西两头,是102路的终点和起点。但开始我并不知道,按地图步行去苏公塔。路两边的葡萄园正是丰收时,人们把刚采摘下来的葡萄用塑料箱装着,一箱箱的摞在门前,1元买了一大串,没有核,撸一把塞进嘴里,太甜了,吃多了我实在有点受不了。路两边各有一道渠,渠水清澈凉爽,是从坎尔井流出来的,每家门口都有一块石板搭在渠上和马路相连。 苏公塔是乾隆年间为吐鲁番郡王额敏和卓修建的,高37米,和一个清真寺相连,塔呈修长的圆台形,不象中原的塔有层层屋檐,而是直溜溜的,面上刻有各种精美花纹,顶呈半圆,插着伊斯兰的弦月。清真寺两边是维族人的墓地。远望就是一片连绵的绿色葡萄园,嵌着带有凉房灰色农舍。 游完苏公塔,在门口等了半天,也没看见102路车,就又走上了回头路,准备在路上搭车。吐鲁番是中国夏季温度最高的地区,但走在路边榆树的绿荫下,凉风徐来,倒比走在中山路光秃秃的路面上凉爽多了。出了汗,就在渠边绞一把毛巾,擦一下,真爽!走累了,蹲在路边抽一支烟,看见102路来了,上车,去坎尔井民俗园。 坎尔井是引取天山地下水的灌溉系统,工程十分浩大。因为吐鲁番的蒸发量很大,如果在地表修渠引水,可能不到农田,水就蒸发光了。所以打竖井,挖地下暗渠引水,流到农田后在引入明渠灌溉,是吐鲁番绿洲的生命之泉。暗渠里的水十分清澈,打了一瓶,路上解渴。 在民俗园门口吃了碗拌面,维族老板好奇的翻着我的丝绸之路的旅游手册。然后花3元钱搭了一辆三轮摩的去交河故城。交河城汉时为车前国都城,南北朝时为高昌国都城,唐时为安西都护府治所。位于两河之间的河心洲上,四周高崖峭壁,险峻天成,故无城墙。后毁于战火,现只存土石遗迹。但现在中原地区的所谓唐朝建筑遗址其实大多经明清时的重建,如此大规模的远溯至汉朝的城市遗址也只能在气候干燥的新疆才能得以保存。其中都督府的大堂暗道和大佛寺的大殿佛塔都保存的较为完好,雄伟而沧桑,呈现着历经千年风沙侵蚀的真正面貌。有几个典型的民居也是结构完整:灶台、烛台、客厅、卧室还有阳台,灶台旁边的水井现在还能倒映出你风尘仆仆的面容。而只有城市的居民都已化成了真正尘土,了无痕迹。我躲在大殿残壁的阴影下,热得直喘气。在回市区的路上,我搭了一辆一个维族小孩开的摩的,车开到半路没油了,幸好加油站不远,下车推着到了一家门口,小孩叫了几声,出来了一位肥胖的中年维族妇女,拿着漏斗和油桶,把油灌进了油箱,摩的重新启动。 在去葡萄沟的车上,遇见了三个背着大背囊的广州女孩。她们知道我是从宁波来的之后,指着坐在对面的一个正灌着啤酒的维族小伙子,说那人从汽车站缠着她们到了这里,一直热情的邀请她们去参加他表弟的婚礼。之后我好象成了双重间谍,向那个维族小伙透露点女孩们的情况以套取他的情报,又把探的情报用粤语普通话偷着告诉女孩们。他给我看了他的证件,又说了他表弟的住址,离市区有5里。我建议女孩向别人打听一下这个住址是否正确,如果真的想去的话,自己去。在葡萄沟里,我帮助她们甩脱了维族小伙,但他又缠上了我,我只能谎称今晚要赶到乌鲁木齐有要事,他就把我送到了汽车站,然后走了。在路上我还向他请教了自己卷烟丝的方法,把买了烟丝卷了几支烟请他抽。至今我还觉得他不象坏人,至多是旅馆拉客的,但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一点好,说不定我是失去了一次参加维族婚礼的机会。如果流年和我在一起就好了。 晚上7点,去乌鲁木齐的汽车离开了吐鲁番。
在乌鲁木齐 从吐鲁番坐高速到乌鲁木齐只需2个多小时,路过达坂城时,看到许多风车似的风力发电机立在田间,悠闲的转着。 乌鲁木齐号称离海最远的城市,坐落在一个狭长的盆地上,地势南高北低,从南到北骑车可一溜而下,从北到南就得举着车走了。南面的红山和黑山隔路相望。从红山公园的山顶上可以尽收城市全貌。纪晓岚的阅微草堂就在红山脚下的人民公园内。 城市街道比较脏乱,但也是高楼林立。人们出门多坐公交车,故总有三四辆同一路车首尾相衔同时到站。从南到北坐公交要一个多小时,你可以好好的睡一觉。 街上衣着时髦的维族姑娘确实漂亮,美的紧凑爽利,灵动的眼睛,尖俏的鼻子,苗条的身材,好象尖笔小楷一样,很适宜演动作片和枪战片。 乌鲁木齐的二道桥巴扎(就是集市)十分有名,很多游人在那里选购纪念品:铜器、玉器、小刀、骨链都颇有特色,那里是维族人的聚居地,有各种新疆风味小吃。真正的羊肉串用蛋青浸过,拷的又鲜又嫩。烤全羊的皮十分好吃,烤包子,馕坑肉、手抓饭,馕(就是一种很大的面饼),拌面、凉面、拉面,丸子面。坐101路可到。 乌鲁木齐的时差比宁波晚2小时,人们一般早上十点半上班,晚上8点下班。9点左右吃晚饭,我每天晚上12点以后才有睡意。总是来不及看新闻联播。 我在乌鲁木齐呆了好几天,主要是休养生息。抽一天时间去了趟天山天池。往返车票35元,汽车直上山顶,下车没走几步就看见了一大汪碧蓝的湖水镶在山间。池边游人如织,象蚂蚁爬在蛋糕上一样,穿梭于青山绿水蓝天之间。做大游船到池心来回需20分钟,人们纷纷欹在护拦旁抢着拍照。我穿了外衣还是在山顶上瑟瑟发抖,看着从天池到远方雪峰的连绵山势,仿佛过滤了不少杂质,心也变的透明了一点。那天恰逢薄熙来也到天池参观,托他的福,免费看了一场维族歌舞。听说天池以后不再让汽车上山了,要让游人坐新建的缆车。下山时看见几个外国游客背着大行囊,正埋头徒步上山。 下一站,我要去中国最西边的城市——喀什!
喀什 我呆在乌鲁木齐的那几天,天天下雨,结果去喀什的铁路出了点问题。12点的班车延至17点半,在候车室里整整呆了六个多小时,认识了一个叫马涛的小伙子。他说去阿拉山口,那是和塔吉克斯坦的边境,孑然一身,没有一件行李。这让我有点疑惑,是不是看我一个人,和我攀上交情后,乘我去厕所,拿上我的行李溜之大吉。他很热情的谈起了他的经历,去过深圳,在回来的火车上照顾了一个生病的陌生女孩,不知情的人都说他对他的女朋友太好了,最后连个姓名和地址都不知道。他的大拇指割开了很深的一道口子,说是拉玻璃时划开的,现在里面还有玻璃屑,说以后自然会掉出来的。我听着有些感动,但又怀疑他是不是想搏得我的信任。最糟的是,那时我真的想上厕所,如果平时,背着包去就行了。但现在背包去,明摆着不信任他,刚才都是虚情假意。最后还是相信人性本善,托他照看包。回来,他和包依旧在原处。之后,他一直拿我的名字开玩笑,直到我进站,挥手告别。 去喀什的车是双层空调特快。我买了上铺,下铺是一个深圳的女孩,对面下铺她的老妈。另一个上铺是一个穿便装的武警。我进去时,那个武警正滔滔不绝的给娘俩讲他的部队生活,讲自己的战友被新疆的维族分裂分子暗杀的事。所以新疆的武警解放军单个出来时都穿便服。每当维族人过节时(如肉孜节、古尔邦节),他们都要加强警戒。当地人抱怨:汉人过节放鞭炮,维族人过节拉警报。唾沫横飞的正在兴致上,他的一个战友拉他去吃饭。前脚刚走,后脚就来了个中年哈萨克汉子,国字脸,身体较为肥硕,喝着石榴汁。原来早和那母女俩认识,象老师上课一样给我们介绍起了新疆各民族的风情。说维族人易冲动,性子比较暴躁,但好起来也十分热情。哈萨克的本意是白天鹅之意,指哈萨克人温和善良。他的名字叫金哈努尔,意为胜利之光,而他的姓就是他父亲的名,整个姓名是名前姓后,和我们不一样。说前几天在喀什举行了一次阿肯弹 唱,即一次大型的鼓舞聚会,还有姑娘追等节目,建议我们有机会去参加。他好为人师的行为真使我长了不少见识,最后还鼓励我:小伙子,多走走,多看看,不到新疆就不知道中国有多大! 这一夜过的最为舒坦,一觉醒来,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书,喀什到了。
新建的火车站新颖别致,新修的水泥大道,两边是新装潢的商店,人来人往有点象中山路。两边高楼的背后是维族人破旧的灰色平房,有的已经被拆毁。街上既有衣着光鲜大腹便便的维族男子,也有绻在路边蒙着面纱乞讨的维族女子,中学生们骑着跑车呼啸而过。全国最大的清真寺——艾提尕尔清真寺就在市中心,买门票进去,空荡荡,只有几个维族人正在铺着地毯的厅堂虔诚的跪拜。四周树木森森,逛一圈,觉得比一般的佛寺还小。坐公交车可直达中亚最大的巴扎——喀什巴扎,里面摊位连绵不断,按所售的商品分好几个区。我逛的腿都酸了,最后买了两把英吉沙小刀,后来经专家鉴定,假的。英吉沙是喀什的一个县,出产做工精致的刀具。 第二天去参观了著名的香妃墓和维族诗人玉素蒲的陵墓,典型的伊斯兰建筑,门票都是明信片,写上地址,寄给了自己。 下午坐上了去阿克苏的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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